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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盏清茶] 山水记梦
 添加时间:2008-1-11  

 

    若 水--山 水 记 梦

 
    静夜里辗转反侧的人,最怕春江花月的敲门。
  推开轩窗,夜风轻寒,几竿修竹,几根芭蕉,正萧萧地惹那无端的闲愁。夜的故事已经开启,谁在笑声里漾漾的醉,又谁在泪河里凄然泛舟?
  
  石径通幽,盈步拾级,绮裙便摇曳出一路淡淡的银屑儿。
  夜孕育着自然的子嗣,无意间掠过的夜风是低吟浅唱的喉,一出声,就有不尽的诗词姗姗曳地。
  路,梦呓般,慵懒地舒展腰肢,仿佛没有穷尽的样子,偶一声轻浅地沉吟,就将唤醒一段古旧的往事,惊扰了梦中人。
  望去路的彼端,是无涯的江水,那定是一个绝美的境地。沿这样一条无人的路途行进,人的心也豁然抵达宁静。谁曾经在这里走过?是否有我赏心悦目的人在这里错肩。不敢问。只盼望路的那头隐约会现出一个身影,熟识的又是陌生的,只微微地颔首,不去询问前方的风景,也不示意来时的沟壑。
  
  很想就这样站在原地,休憩疲倦的足迹。月亮牵着暮色从江心升起,顺手牵走了我。
  挥动孤独的臂膀轻摇攀爬了青苔的浆橹,唉乃一声,我做了溯水行舟的旅人。
  缓缓的河流,蜿蜒出泼墨的景致。
  我猜想,河之洲,谁曾为娉婷采荇的姑娘吟唱关关雎鸠;我猜想,那半遮脸的江女,可否弹琵琶,抚琴瑟,高歌曲调成了诗成了画;我猜想,谁曾把酒临风,邀明月流水共话桑麻的千古绝唱……
  
  一声猿啼,勾起喉咙的思想,耳的欲望,啊——的回荡……
  籍着月色,我恍惚里看见迎面船只上伫立一人,白衫儒巾,长髯飘飘,一声幽悠高远的喟叹,扯动颌下的银须微颤。
  这一声,唤起我沉睡已久的欲想,我要乘风同去,成全这江面空旷的风景。
  他不做声,头也不回就去的远了。我欲呼,轻舟已过了万里绵延的山峦,虚做时空一点,凝做沧海一粟,缩做江岸猿鸣的背景,幻做花泪鸢飞的传说。
  
  叹,莫测的宇宙,于空孑的凡人,仅吝啬地展于眼中天际的尽处;悔,滞重的脚步无法焕发出轻盈。
  猛然间,悟明了咫尺天涯的意义。

  我扬起湿亮的眼,放飞思想的双翅,思绪便沿着我的掌纹,烙着我的宿命。
  曾笃信麻木的身体最能担荷,欲荡漾出欲接千载的神思之曲,却气如游丝,力拔千钧的臂膀,却撩不起偶发的一帘幽梦。置身旷野,便有了一份慨叹的卑微和豪迈。
  那滔滔江水,是汉前的源泉,唐后的长流,陪伴着我这茕孑的舟人。只是,千帆过尽,天意难问,我只能含着我的幽怨,在无人懂的世界里,如一株唱着悲歌行走的水草。
  即便只能做一株唱着悲歌的水草,我也会在枯水季节里,倾洒我一生温柔,站成一脉相承的绿,让凡人的不解,成为我嘴角牵动的浅笑,然后在岁月的尘埃里慢慢皱折,慢慢的苍老,慢慢的玩世。这是我的悲哀,也是我要的凄美。
  
  …………
  
  船头,我伫立于风。
  江风明月的密语,化条为缕,丝丝入怀。心绪倦殆地蔓延着,伴随心跳的执着推移,最终被冲淡为长驻心海的蜃景,隐去,浮现,温情的往复,如释放来的精灵,轻盈,无形,却又携裹了柔暖的内核,荡漾出微澜,在月色中成就出一番独自品味的美丽意韵。
  
  透明的空落,占满此时的心窠,盈满了夜的静谧与月的洞穿。
  夜,愈加沉寂,水,迟缓了,满腹的心事披上梦泽,慵懒得噤声不语。
  
  天上一个月亮。
  水中一个月亮。
  
  凝视间,眼的深壑里隐约碎了几点零星的折光,不期就生出一个月亮。月亮伸出璨璨碎银样的舌,轻舔我一头的青丝,发就白了,班驳得愈浓愈烈……
  
  此时的人,心静如水,或许有微澜,却无源。  
  此时的人,心淡如莲,或许有清香,却无根。
  没有往事,没有记忆,只有一竿身一叶舟,一江水一轮月……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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